我小时候有一本比较另类的作文选,里面的作文来自全球各地。这本书出版于 1990 年。那时候没有网络,我对中国以外世界的了解主要靠一份《世界之窗》,再就是这本作文选。
里面有些作文没什么国家特征,比如伦敦约翰·梅森学校卡温·阿斯福德写的《水的旅程》、法国勒昂·苏瑞中学高弗兰·贝内尼斯写的吗《青年和社会之间》。但不少作文还是有着鲜明的地域特点。比如缅甸的《紫檀花开时节》,秘鲁的《巫婆之家》,日本的《外祖母与花道》,美国的《电子计算机带来的“大趋势”》。而像《永远活着》《祖国之歌》《第二小队收集的废铁》《我们的联邦是美好的》不用说也知道出自苏联中学生之笔。
我从这些文字里看到了世界各地孩子们的生活,了解了他们对生活的看法。这些充满异域风情的作文向我提供了和《世界之窗》完全不同的视角。
不过其中有一篇来自澳大利亚的《割甘蔗的人》,风格和一般作文差别很大。我摘几句你们看看:
“鲁莽的割甘蔗人抓起自己的啤酒,风风火火地冲上楼找姑娘们去了。只有那个孤独的人除外。他把自己同大伙分开,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柳条椅上喝着酒。他凝视着夜空,眼前浮现出弗朗西斯的身影。”
“弗朗西斯是他的姐姐……弗朗西斯有一头火红的燃烧般的头发,身材修长,姿势优雅。在他的母亲去世后的许多年里,弗朗西斯就成了他生活的主要部分。后来有一天,弗朗西斯对他说他们该各自独立生活了,当时弗朗西斯的样子让他闹不明白……”
“他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脱去衣服,洗脸,擦洗脖子和胸口。一盏孤零零的灯照着他那满是汗渍的床。他望着映在玻璃烟缸里的自己,全身好像都在燃烧,他无法停止关于她的想象……”
“在隔壁的房间里,弗朗西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起身来到寂静的长廊。夜色笼罩着一层薄雾,天气又热又潮,使人感到沉闷。她穿了一件飘垂着花边的长睡袍,已经汗湿了……”
“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了一个恶梦……他暴怒地跑到田中,拿起砍刀感到沉甸甸的……甘蔗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并且猛烈地摇晃着,流出的汁液变成了红色。他割完后,冒着红汁液的残梗还在痛苦无力地呻吟……”
这本作文选在每一篇作文后都写了评语。给《割甘蔗的人》的评语是:“这是一篇很有特色的写人的记叙文。作者通过大量地行动和丰富复杂的内心活动,刻画了割甘蔗人的孤独和对亲人的挚爱。”
虽然那会儿我刚上初中,不过在读这本作文选的时候,我已经读过弗洛伊德《梦的解析》了,所以我当时就觉得评语写的不是很准确——其实就算没读过弗洛伊德,也应该感觉出有点不太对头。
二十多年后,在看电影《美丽的凯特》时,我又忽然想起了这篇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