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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漫谈之二——胃溃疡
2010-05-23
上大学的时候，内科学老师讲过一个校友的故事。按照目前中国社会通行的标准来看，这个校友属于成功人士。此人到北京，开了个小门脸，给人纯中药治疗糖尿病。号称无副作用，见效快，疗效好，完全不用再吃西药。
大多数病人吃了这药后效果的确明显。要知道，有几个中医敢让糖尿病人把西药停了，只吃自己开的中药？于是此人名气渐大，腰包渐鼓。月入二三十万——那可是九十年代的二三十万。不但收获了不少人民币，还收获了不少《卖拐》中范伟的那声“谢谢啊”。
戏法的窍门在哪呢？他随便找了个中药方子，然后掺了点二甲双胍（一种常用的治疗糖尿病的西药）——当然会有效！
这个故事不是要说中药和西药，是想引出一个问题：医生和药厂喜欢什么病？好治的病，难治的病？都不是，是公认不好治，但也一时死不掉的病。
公认不好治，这样不见效病人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一时死不掉，就属于富矿，可以长期挖掘。
糖尿病就属于公认不好治的病。确切地说，属于真不好治的病。那还有假不好治的病？有的。举个例子：胃溃疡。
大多数人从长辈们那里得到的经验都是“胃病就这样，除不了根的，慢慢养吧”或者“我有个偏方，一吃就好……”，并且很乐于将这种信息向身边的人传递。
而有部分医生和制药厂也很乐于见到病人有这种认识（这部分到底是多少呢？为避免陷入扯淡，就认为是10的64次方分之一吧）。
事实是：今天，胃溃疡是一种完全可以根治的病。只需要在家吃几周的药就行。而且所用的药物都很便宜。所以，解决胃溃疡治疗问题的那个关键人物，获得了2005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我上大学的时候偶尔有轻度胃痛。毕业来北京后，胃痛发作更加厉害。从症状和诊断性治疗的结果看就是胃溃疡，但我不想为了确诊去做胃镜，所以就自己按照根治疗法买了几瓶药，吃了2周。这8年来再也没有痛过。（之所以不去做胃镜，痛苦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看过一份多家医院胃镜设备乙肝病毒污染率的抽检结果。相比较而言，即使诊断错误白吃几瓶药也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胃溃疡的根治疗法试验1985年才开始，而基本基本成熟是1990年之后，所以老一辈人认为胃溃疡治不好是很正常的。但如果医生还假装不知道，那就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每次有朋友向我咨询慢性胃痛，只要症状符合胃溃疡的，我都会问去医院医生有没有做幽门螺杆菌的检测？有没有给你用根治疗法？非常遗憾，得到的肯定答案并不多。
我有个亲戚，在上海一家相当有名气的医院工作。我问她为什么有医生不愿意给病人用根治疗法，就算国内技术落后，毕竟这种疗法也诞生20年了，难道还有医生不知道？她一句话把我点醒：“可能因为那些药太便宜了”。
是啊，开根治的药，最多几十元，而且从此一个金矿就彻底消失。开点缓解症状的药，再随便来点吃不好也吃不坏的冲剂、口服液之类，轻轻松松就能开出几百元的药方。病人症状暂时缓解了，还会说“谢谢啊”。至于过几个月又痛，病人也可以理解：“胃病就这样，除不了根的，慢慢养吧”，然后再去这个医生那里开药。
如果按照我 恶毒的心灵 来揣测，一定会认为医生并不愿意把病人治好——这就像给鸡治好“下蛋”这个病一样。但我这次稍微不那么恶毒，假设医生只是考虑了单次的经济效益，不想开太便宜的药而已。所以，我衷心希望，有制药厂能把根治疗法的那几种药换个名字，换个剂型，包装出一种新药，卖贵一点（ 反正你们一直在这么干 ）。这样，起码能让医生们愿意给病人使用根治疗法，病人多花点钱至少能把病治好。
修理Champtek SD100条码枪
2010-05-19
前几个月买的Champtek SD100忽然坏了。现象是：上电初始化正常，按下扫描按钮后，有扫描光线，但无扫到条码发出的“嘀”声，也没有数据输出。
Champtek是不错的品牌，而且这类微功耗电子设备的元器件一般也并不容易损坏，所以我觉得可能就是光学部件脱胶移位之类的问题，应该可以自己搞定。
拆开后，观察内部构造，发现结构设计、用料、注塑工艺、电路设计等都挺不错。光学部件也固定得很好。乍一看没发现什么问题。
当我想把主电路板取下来检查按钮的时候，忽然注意到，CCD电路板和主电路板之间是直接用焊锡点上的！这是一种很不可靠的装配方法。再仔细观察，这些焊点果然已经有些开焊了。
大厂的东西，电路板都是自动化生产，多几个焊点少几个焊点对成本几乎没影响。但这个CCD电路板和主电路板的连接必须z在最后装配阶段手工完成，需要耗人工。可以看到电路板上留了过孔，说明设计时是打算用导线连接的，但显然直接用焊锡点一下比上导线省事得多。所以，最后可能出于减少人工消耗、降低成本考虑，就用直接点焊锡的工艺取代了导线连接。
问题找到了，解决很容易。用合适粗细的铜丝从CCD电路板的过孔中穿过，和主线路板焊接牢固即可。按照这样修好，以后这里就不会再出问题了。
估计这是Champtek SD100最常见的故障，所以记在这里，希望对遇到同样问题的朋友有帮助。
下图是已经修好的状态，出问题的地方就是中间的那六个连接点：
《2012》
2010-03-20
去年，我们部门组织看《2012》，回家路上老婆问我：这会不会是真的？
我终于容易获得了一次进行山寨物理学科普的机会，于是仔细地告诉她电影里的理论是比较扯淡的。地球对于中微子，比渔网对蚊子还要稀。直接就从洞眼里穿过去了，不会发生什么作用。当然肯定也有少数运气不好的蚊子会撞到渔网的线上，但如果这么小比例的中微子都足以加热地球，那中微子辐射不知道强到什么地步。如果太阳真产生了这么强的中微子辐射，那地球上那点事情是最不需要我们担心的……
老婆打断了我啰嗦的科普，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那会不会有类似的事情？我们怎么提前知道？
于是我又获得了一次兜售阴谋论的机会。于是我告诉她，好事、坏事，任何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回顾人类历史，火山、地震、海啸、水灾、旱灾、风灾、饥荒、瘟疫、战争、恐怖袭击……都是比较常见的。偶尔还会出一些通古斯大爆炸、彗星撞地球之类的不常见的事情。有些来得慢，征兆明显，所以能预知。有些不知道能不能预测。什么叫不知道能不能预知呢？就是不管能不能预知，“那些人”都会告诉你不能预知。
为什么“那些人”不说实话呢？去唱卡拉OK，你凑巧戴了手表，别人没有。你发现离时间结束还有五分钟。而别人都还不知道。这时候，你是赶紧点首《狮子座》自己唱呢，还是告诉大家还剩五分钟？华尔街“那些人”，每年花无数的钱去研究大宗商品。当他们知道未来将发生粮食减产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会去纽约时报发个广告通知大家，还是自己大量买进？
不过尽管不能指望“那些人”告诉你，但还是有些间接的办法，能帮助我们进行判断。譬如某人忽然抓起话筒唱《狮子座》这种可疑的现象。
首先，无论是“造大船”，还是造任何避难所，都需要用钢材，大量的钢材。异常的钢材需求，会造成市场价格的变化。如果“那些人”预知了能造成农业减产绝收的灾难，自然也会出现对粮食的异常需求。这就是市场经济的好处，你可以通过价格这个支点猜测杠杆那一头的情况。经常关注这些信息， 谨慎 地进行判断，再加上相信科学，相信常理，不相信专家，不相信“那些人”，还是有可能预知一些事情的。
那么，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我知道了，我就也成为了“那些人”，所以我是不会告诉你有什么用的。如果我不知道——那就不知道。
（PS，英文好的朋友，可以去找找美国那几家智库公司最近几年的Paper看看，还是有点意思的。）
关于“果壳”和“锦书”这两个名字的猜测
2010-03-05
看到一则新闻：“盛大网络于去年成立的新子公司 果壳 电子最近有新动态，今日有消息称该公司名为‘ 锦书 ’的电子书产品将采用创新的上网方式，极有可能同时搭配移动、电信和联通的网络。”
我一下被“果壳”和“锦书”这两个特别的名字吸引了。
“果壳”使我想到了霍金那本《果壳中的宇宙》。所以，“果壳”二字看似自谦，实则蕴含无穷气魄。
看到“锦书”，我想到了李清照“云中谁寄锦书来”。既然这是一个以网络功能为主要特色的电子书，也就正好暗合“云中谁寄”的意境。如果确是源于此，那这名字真是很风雅。
JIT Spray技术
2010-02-04
白天说的 那个 Paper在这里： http://www.semantiscope.com/research/BHDC2010/BHDC-2010-Paper.pdf 。利用JIT在内存中制造可控可执行代码这个思路的确很有创造性。其意义不亚于Heap Spray，甚至可以和当年的JMP ESP相比较。
整个Paper的核心其实是“DEVELOPMENT”这部分。前面大量的篇幅主要在讲如何用一个非常淫荡的方法获取实际内存地址。不过那种获取地址的方式虽然极其巧妙，但是比较耗时，完成一次操作需要至少数分钟的时间，比较学院派。实际完全可以用稍微粗糙但更有效率更实用的技术来取代这种精确定位的方法。
新技术在带来新正面特性的同时必然引入新负面特性。这是源自辩证法的一个普适的规律。无论你信不信，这个规律都是存在的。JIT相对来说就是一个新技术，就是 狐狸精 。这狐狸精能极大提高脚本引擎的效率，所以Flash现在用了，Chrome用了，Firefox据说也用了，好像连未来的IE9也要用。这种确实有效的技术，只要一家用了，别家必然也要跟着用。丽春院新来了狐狸精，醉红楼肯定也要引进，要不然客人都跑了。
虽然理论上也有一些办法对抗这种技术（譬如在JIT编译中不使用任何立即数，更加随机地分配地址，随机调整JIT编译优化选项，等等），不过恐怕很难彻底根除。x86的指令太复杂了，总能有办法的。而且对抗必然意味着执行效率下降，这就违背了JIT技术的初衷。
JIT这个思路打开的不只一扇门。如前面所说，除Flash外，各浏览器的脚本引擎也都用了或将要用JIT，所以可能也都会有空子可钻。退一步说，即使所有脚本引擎开发者都铁了心要不惜一切代价解决这个问题，现在也至少还有两种其它的办法。这个宇宙的熵毕竟恒增，未来是混乱而非秩序的。
顺便说一句，任何高明完美的流程制度规范方法体系理论架构，都是由不完美的人设计，还要由部分不高明不完美的人来执行。如果理论完美就可以解决问题，那么《侠客行》中金乌派任何一个人都能打得过雪山派任何一个人。因为金乌派的武功完全是一招一式对照着雪山派的功夫设计出来的克制之术。 如果仅从理论上说，那么《笑傲江湖》中泰山派那招“ 岱宗如何 ”就是世上第一厉害的剑法——那可是微积分武学。